「魔鬼終結者T-800有話想對俄國人說,但...不是你想像的『那種話』。

」俄國入侵烏克蘭的戰爭第23天,在後勤壓力、士氣低迷、兵力不足、策略重整與國內社會壓力默默升溫的阻礙下,俄軍侵攻正陷入「全線停擺」。

儘管在外交圈裡,不斷傳來烏俄停火談判的「正面訊號」,但相比於緩兵之計的疑慮,國際社會對「實際停戰」的機會期待,仍接近於零——因為俄軍的轟炸火力持續倍增,一點都沒有休兵的跡象;總統普丁一面對外強調「願意談終戰」,對內卻駭人恫嚇,公開表示必將「大清洗俄國社會的『叛徒們』」。

在戰火陷入僵局的同時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與聲音,17日卻試圖與「俄國人民」直接對話——他就是共和黨籍的前加州州長、傳奇影星「魔鬼終結者」阿諾.史瓦辛格(Arnold Schwarzenegger)——不過一向以硬漢形象聞名的阿諾,並沒有和電影一樣、想使用終結者或天網之力把淪為「國際反派」的俄羅斯從地圖上消滅;相反地,阿諾以非常誠懇有力的話語,講述了一個深藏在他記憶裡的「俄羅斯英雄」故事。

阿諾向「俄國喊話」一事,在國際新聞的標題裡,雖然容易給人一個「外行鬧事」、「好萊塢湊熱鬧」的刻板鄙夷感——誰知阿諾的這部喊話影片,卻讓國際外交界瞠目咋舌的同表敬意,甚至評價為國際反戰宣傳的「經典教範」。

事實上,曾經從政多年的阿諾,與俄國的羈絆與因緣不淺——阿諾在80年代走紅的動作片,曾是蘇聯鐵幕下,俄國地下走私流行觀看的「盜版英雄」;其硬漢形象與時代符號,亦讓一向「尊重猛男」的俄國總統普丁很是喜歡。

正因如此,像是美國政壇的「俄國通」——曾在歐巴馬政府與川普白宮都曾任職過的費歐娜.希爾(Fiona Hill)——就曾在2013~14年間,大力遊說白宮與美國國務院「提名阿諾擔任美國駐俄大使」,並認為阿諾的文化符碼與俄國影響力,不僅能夠直接影響俄國民意觀感,比起傳統專業的美國外交官員,阿諾「因為是阿諾」更是少數可能同普丁本人交心講理、溝通的終極奇兵。

只不過希爾的奇兵獻策,最終並沒有被華府採納。

畢竟「阿諾駐俄大使」的奇招,雖然得到了不少內部支持,但後來卻因為烏俄局勢的惡化、以及2014年2月俄軍佔領克里米亞的危機爆發,讓美國國務院不敢在歷史時刻用阿諾冒險,這才改選相對低調、但更有外交專業(在駐俄前曾是駐烏克蘭大使)的資深外交官泰夫特(John Tefft)派駐莫斯科。

所以阿諾說了什麼?以下則是這次經典喊話中,阿諾記憶裡的「俄羅斯英雄」與他的逐字故事:

「這段訊息,是我想和我的俄國朋友們、與那些正在烏克蘭戰場上的俄國士兵們說的話——有很多正在世界上發生的事,你卻被故意蒙在鼓裡。

這些駭人的慘事,你們理當有權知曉,但在訴說這些嚴厲真相之前,請容我向大家講一個我自己的故事:那是關於一個俄羅斯人,成為『我的英雄』的故事。

「1964年,當時才14歲的我,曾到維也納的現場觀看當年舉辦的『世界舉重錦標賽』——那年,蘇聯來的尤里.佩特羅維奇.瓦拉索夫(Yury Petrovich Vlasov)奪得了世界冠軍,他也是世界上第一個能舉起200公斤過頂的人類。

「比賽結束後,一位朋友把我拉到了舉重後台——在那瞬間,一個14歲的男孩,就這樣站在那個全世界最強壯男人的對面——我無法相信這一切,但尤里就這樣主動地向我握手,我那時只有男孩般的小手掌,但就這樣被他世界第一有力的硬漢大手給包圍,可他卻非常溫柔,一直給我溫暖微笑。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

我滿足地回家,然後把尤里的照片貼在我的床頭上。

這是啟蒙我的一切原點,從那天開始我的舉重人生,誰知那張照片卻惹毛了我的父親。

「我的爸爸不喜歡俄國人,這是因為他在二次世界大戰的戰爭經驗(注:阿諾的爸爸是奧地利警官,在德奧合併後加入納粹黨,並以「德軍憲兵」的身分參戰),他在列寧格勒圍城戰裡受了重傷——在列寧格勒,我爸爸參加的納粹軍隊,曾經對那座偉大的城市與勇敢的市民犯下了許多不可饒恕的恐怖暴行。

「可能因為這樣,所以我爸要我拿下那張佩特羅維奇的照片,他生氣地問我為何不找一個德國英雄、或奧地利英雄來貼床頭櫃?但我沒有撤下那張照片——因為對我來說,英雄身披哪一個國家的國旗,根本一點都不重要。

「多年以後,我人到了莫斯科拍攝電影《魔鬼紅星》(Red Heat,1988,冷戰結束之前),那是第一部獲准在紅場拍攝的美國電影。

在此,我有幸與尤里、我的兒時英雄重逢,並一起共度美好的整天。

尤里非常有智慧,他還是一樣溫柔、聰敏、而且非常慷慨。

他當時給我的藍色咖啡杯,至今仍是我每天早晨都會使用的珍貴寶物。

圖/取自Yury Petrovich Vlasov粉絲專頁

圖/Red Heat劇照
「我之所以嘮嘮叨叨地和大家說那麼多,是因為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我仍然與當年的14歲一樣,我是真心喜歡並尊重俄羅斯人民。

俄國人打從心底的堅韌,一直激勵我至今——正也因此,請容許我告訴你們:在烏克蘭的戰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明白沒有人喜歡聽到『外人批評自家政府』的壞話,我都明白,但作為俄國人民的老朋友,我希望大家至少能聽聽看、想想看,我想對大家說的話——就像去年1月6日、一群失控的群眾襲擊美國國會大廈、試圖推翻我們的政府時,我也曾以同樣的方式想與美國人民說話一樣:事情總有失控到極點的時候,所以我們必須挺身說話。

「我知道俄國政府告訴你們:這場戰爭是為了幫烏克蘭『去納粹化』。

但這不是真的。

幫烏克蘭去納粹化?烏克蘭的現任總統就是一個猶太裔後代——一個猶太人總統,我必須補充,他爸爸的三個兄弟,可全都是被納粹處決謀殺的大屠殺受害者——開啟戰端的並不是烏克蘭、不是烏克蘭民族主義者、也不是納粹;下令開戰的意志者,就是克里姆林宮的權力核心,但這不應該是俄國人民的戰爭。

「請容我再繼續解釋:在剛結束的聯合國大會上,全世界141個國家投票認證『俄國就是這場戰爭的侵略者』,並要求俄國馬上撤走所有軍隊;相對的,在這個世界上,只有4個國家投票認為俄國開戰是對的——141:4,這就是事實。

世界全站在烏克蘭這一邊,俄國因為戰爭暴行而被孤立,也是事實。

「在烏克蘭,俄軍包圍了整座城市,用無差別砲火、炸彈,將之夷為平地,包括一間兒童醫院,以及一間婦幼醫院。

300萬烏克蘭人成為難民,他們絕大多是老弱婦孺,被迫放棄家園、或還在掙扎逃難的半路上。

這是空前的人道危機,而俄國作為這場戰爭殘酷執行者,才會因此被國際社會給封殺孤立。

哈爾科夫轟炸後滅火。

圖/路透社

「你們也同樣沒有聽見俄國社會為這場戰爭所付出的真實代價。

很遺憾地,數千名俄國士兵就這樣死在異國——他們不僅是被烏克蘭人的槍彈給殺害,而更是被俄國領導階層的征服妄念所害死——大量的俄國裝備被摧毀、被棄置,大量的俄國炸彈如雨點一般打在烏克蘭平民頭上,駭人而離譜的光景讓整個世界都震怒了起來,這才是俄國之所以遭遇世界上最嚴峻的國際經濟製裁的原因。

在這場戰爭中,雙方的無辜者都因此受害。

「俄國政府不僅瞞騙了自家平民,更向自家軍隊說謊。

許多士兵被告知他們是要『與納粹作戰』,有些人被告知烏克蘭民眾會夾道歡迎俄國的『解放王師』,有些人還以為一切都只是例常演習——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被推上戰場——有些人以為俄國出兵是要解救烏克蘭的俄裔手足,但以上全都不是真的,所以俄國士兵才會遭遇烏克蘭軍民極其激烈的殊死頑抗,對烏克蘭人來說,抗戰到底已是他們保護家人摯愛的唯一途徑。

「當我在電視新聞裡,看到新生的嬰孩從轟炸瓦礫堆中被挖出來的當下,我有種錯覺、以為自己是在看二次世界大戰的恐怖紀錄片,這該是現代新聞裡的日常嗎?」

「當我的父親隨納粹德軍包圍列寧格勒的一開始,他也是被納粹政權的宣傳機器灌飽了自欺謊言,但在他離開列寧格勒時,他卻只剩下一具身體與心理都壞掉了的殘破空殼——他此後終其一生都活在痛苦裡:他背上的負傷讓他終身疼痛,身體裡拿不出來的砲彈碎片總是以疼痛逼迫他的身體記憶著那痛苦的戰爭之年...當然,最讓他痛苦的還是罪惡感,懊悔、隨暴政起舞的罪惡感。

伊爾平的平民喪生。

圖/美聯社

「前線的俄國士兵們,大概早就知道我說的事情全是真的。

你們正在親眼目睹這一切,難道不是嗎?但現在還有機會,我不希望你們重蹈我父親的覆轍,成為和他一樣、成為一個破碎的人——這場戰爭不是衛國戰爭,不是你們的祖父、曾祖父所參與的衛國大戰,這是一場非法的不義戰爭,而你們的生命、你們的身體、你們的未來,全都會隨這場毫無道理的戰爭而陪葬,俄國也將從此成為被世界鄙夷的壞人。

「請記得,在當前的俄國,有超過1,100萬俄國人與烏克蘭有著血緣上的羈絆,這代表你打出的每一發子彈,都是在射殺某個俄國人的兄弟、或姊妹;每一枚炸彈、每一次轟炸殺死的可不是什麼幻想的敵人,而是一間學校、一棟醫院、一群人住了一輩子的家。

「我不認為俄國人民真的清楚這場戰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在此,我懇求所有俄國民眾與正在烏克蘭打仗的俄國士兵:請大家裡解辨明俄國政府給你們的謊言宣傳與假訊息迷湯。

我拜託大家,幫助我傳播出真相,告訴其他你們的俄國同胞們這場人類浩劫的真實代價。

「至於對普丁總統,我想說:這場戰爭被你開啟,但現在你還有機會能懸崖勒馬,阻止這場戰爭的繼續。

「我特別有話想對那些走上街頭捨身反戰、公開反對侵略烏克蘭的俄國民眾喊話:整個世界都見證了你們的勇氣,世界知道你們正因為這樣勇氣而遭遇了慘痛而不義的報復後果——你們被逮捕,你們被冤獄、你們被刑求迫害甚至失去自由與生命...」

「但你們才是我的真正的英雄,你們同樣擁有超越尤里.佩特羅維奇.瓦拉索夫的力量,你們才是俄羅斯的真實之心。

圖/Red Heat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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